这两天跟伙伴聊天，谈到了一个话题——人的痛苦，到底从哪来。
聊到后来，答案慢慢浮出来：我还不够强。
这个答案听着很对。希望自己能力强一点，本来是好事，那就去做。聊完天自己复盘，想再往深里看一层。
因为就算真的变强了，苦还在。永远有更强的人，永远有够不着的东西。追着“更强”跑，没有尽头。
往底下再看，会摸到另一件东西。
我们心里，大概都有一处空。不够接纳自己，不够欣赏自己，于是总想从外面找点什么回来填——别人的认可、成绩、一件件外物。夸赞落在身上，能松一口气；落空了，心里就发慌，甚至泛出一点嫉妒、一点不甘。
这份空，才是根。
前两天在书店翻到一本书，克里希那穆提的《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》（Think on These Things），第十四章就叫〈妒忌〉。有一段话，我读了很久：
我羡慕你，因为你长得好看，衣着华美，我也想要那些，却得不到，于是我心生妒忌。我妒忌，是因为我想要你所拥有的一切，我想要变得和现在的自己不一样……嫉妒之所以升起，就是因为我想改变自己，去成为另一个人。但如果我愿意去了解“我本来是什么样子”，嫉妒就消失了。我们内心存在一份匮乏、空虚。我们利用关系、名望、财物，去逃避这份孤独与空洞。我们依靠外在的人和事物，来掩盖自己内在的空洞。我们自身是空的，于是试图用观念、感受、希望填满这份空虚，可是空洞依旧还在。
这段话，把前面那层说透了。嫉妒、比较、往外抓，其实是同一件事：因为不肯认下此刻的自己，所以总想变成别人。只要这份“不肯”还在，用什么填都是暂且，洞还是洞。
所以真正解苦的，不是不停往身上加能力，而是回到内在那根“相信”——相信本自具足，相信自己本来就不缺。每个人内在都是明珠一颗，只是被习气和境遇一层层盖住了。
看见这一点，那副总在往外比的眼镜，会慢慢摘下来。摘下来之后长出来的，才是真的自信——不靠外头的成绩，靠的是心里那根信。
要强不是错。只是用它去填心里那处空，填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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