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工作讨论里,田哥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提醒。
我发现自己有一种很明显的思维惯性:当一种方法曾经给我带来过很多收获,我就很容易把它固化下来,慢慢变成自己做事情的一套默认范式。
比如在 Coding、项目研发这些事情上,我很习惯先把整个系统想完整。整体架构是什么,每个环节怎么衔接,可能出现哪些问题,边界条件有哪些,最好都先尽可能想清楚,再统一规划和部署。
这种方式在面对机器、代码和系统的时候,确实给我带来过很多帮助。
但问题是,当面对的对象从“事”变成“人”,我还是很容易沿用同样的思维方式。
最近在讨论工作室的一些制度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也是:怎么设计一套更完整、更公平的制度,让大家都参与进来,然后所有人一起按照这套方式开始做。
但田哥给了我另一个视角。也许第一步根本不用想着让所有人一起动起来。先让一部分伙伴跑起来,让成果先显现出来。当规则真实发生以后,伙伴们自然会看到一种新的可能性,慢慢愿意参与进来。这个视角对我触动很大。
因为我以前很容易想“一次性解决所有人的问题”。
一套制度出来以后,希望所有人马上开始,希望每个细节都足够公平,希望每个人都被考虑进去。结果很可能是在一盘很大的棋里,盯着细枝末节去努力。最后事情就卡在那里,自己也不断内耗。
所以今天我越来越意识到,很多问题并不是方法本身对不对,而是:这个方法适不适合此刻的场景。
系统可以追求完整,人与人的协作却需要允许不同的节奏、意愿和成长阶段。
有时候需要系统规划,有时候反而需要抓大放小;有时候需要全局设计,有时候最重要的是先找到一个小切口,让事情真正发生。
这也让我想到一个更深的提醒:
自己很容易把过去的成功经验,当成今天正确的证明。
因为这套方法以前成功过,所以我会相信“它是对的”;当它今天失效的时候,我就容易开始怀疑环境、怀疑别人,却很少反过来问:会不会只是这套方法不适合现在的情境?
越具体的方法,适用场景往往越有限。
如果只在“三生万物”的层面总结经验,很容易把某一个具体场景里的做法,沉淀成自己的固定方法论,然后到处套用。
真正需要不断往下追问的,反而是:
这套方法背后,更根本的原则到底是什么?
也许真正值得保留的,从来不是“凡事都要完整规划”,而是先看清眼前这个系统里最关键的变量是什么,再选择最合适的方式回应。
做技术的时候,重要的可能是架构、接口和稳定性。
面对人的时候,重要的可能是意愿、信任、示范、节奏和成长。
再往志向这一层去看,我也会问自己:
我想成为的,是一个能够设计出一套完美制度的人,还是一个能够帮助伙伴成长、让好的事情真实发生的人?
如果后者才是我真正想去的方向,那么制度、流程、方法,都只是工具。
该完整的时候完整,该抓大放小的时候抓大放小;该让所有人参与的时候一起参与,该让少数人先跑的时候,就让少数人先跑。
志向必须坚定,但方法不必僵硬。
也许真正成熟的思维范式,不是找到一套永远正确的方法,而是在不同情境里,仍然能够回到原则,保持觉察,然后做出合适的选择。这才是以终为始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