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回头算了一下今年暑假的营队,才发上了不少。
整个暑假一共参与了 8段营队,OPC「一人公司」智造营一共带了 5期、22天;其他包括 AI 表情陪伴机器人、青年班、迷你电脑营,加起来,整个暑假有 34个带课日,中间还穿插了 ICC 省赛和国赛。
但很有意思,今年反而没有往年那种上到暑假后半段”终于快结束了”的疲惫感。更多时候,是一期结束以后会觉得:
原来还可以这样。
尤其是 OPC。
孩子的上限,常常是导师先设定的
OPC一人公司智造营,从最开始五一的第一期营队折腾 OpenClaw、服务器、各种 Agent,到后来慢慢稳定下来用Claude Code,工具几乎每一期都在变化。但真正不断刷新我的,其实不是技术,而是学习者。
以前设计五天营队,我很容易先判断:这个年龄大概能做到哪里,这个功能太难了,那个东西可能来不及。
这个暑假上下来,我越来越不敢这么早下判断。
学习者做旅行 App、学习工具、内容平台、真实的生活服务产品,有些项目营队结束以后还在继续迭代,配置服务器、上线、找真实用户,当然还有很多找导师做售后的,哈哈。
我慢慢意识到:很多时候,不是学习者做不到,而是导师太早替他定义了什么叫”做到”。
最初带OPC,我的目标是让孩子们掌握一套稳定的AI Agent工作流,做些有趣好玩的小工具;后面有几期开始鼓励他们能够大量使用token,只有敢用多尝试,才会探索到这个技术的边界 ;再到后面看了what’s your wish短片后,意识到无意识的向AI提需求也可能是在被喂养,立项时面对庞大复杂的,商业集团级别的PRD文档,反而开始和有些孩子们分享,什么是”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”,什么是”知止而后有定”,如何更加智慧的判断哪些功能我不做,如何成为AI的主人,而不是被AI所用,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在伴随着孩子们一起成长。

这也让我重新想了一遍什么叫”科创”。
最开始做 OPC,我总觉得 MG 的营队还是应该有点硬件,所以特意放了香橙派进去。后来越来越觉得,硬件不是科创,软件也不是科创。
创造本身才是。
发现一个真实问题,有一个自己的想法,找到合适的工具,把它做出来,再不断验证、修改、迭代——这整个过程,就是很真实的创造。
所以现在相比”学会了多少代码”,”我调试了什么传感器”,我更在意的是:
一个学习者有没有真正经历过一次——原来我脑子里的想法,是可以被做出来的。
在这个过程中,长知识,长经验,长能力,长信心,也在长智慧,长出带领AI的智慧,以及认识自己的智慧。
AI也在改变导师的位置。
以前上课,导师需要提前知道答案。
学习者遇到一个问题,导师最好马上能够解决。
课程走到哪里、结果是什么,也基本都在导师的设计之内。
刚来MG时我很怕上课教授的知识点cover不住,我自己的能力不足,因此每当被学生考到了一个我未涉及的领域时,或者一个项目出了bug我调试不好的时候,自己就容易心虚,觉得作为老师我就应该都知道,都会做,上次出差去找James和Carrie,他们分享了一个新的视角,作为导师,我们要勇敢的说:”I Don’t Know”,这不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去假装和孩子们同一个战线,或者放任自己不去认真备课,而是有机会真实的去演绎当我真的不会的时候,我是怎样的状态,勇敢暴露自己的软弱,以及软弱内在的刚强,我是如何去学习的,我如何支持学习者去成长的,并且在一定程度上,打开我之前对学习者加的条条框框,让他们尽可能的发挥想象力,这些条条框框,在很多时候其实是我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感和权威感而设置的边界。
OPC 越上到后面,我越发现:
我不知道答案,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。
只要帮孩子把环境搭好,
把工具准备好,
把基本的方法建立起来,
再帮助他学会把问题说清楚。
后面的探索,他完全可以和 AI 一起完成。
甚至有时候,他会做到一个连我都没想过的地方。
以前这种情况可能会让我有一点不安全。
现在却越来越觉得:
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课堂。
因为如果一个孩子最后做出来的所有东西,都在我的预料之中,
那他很可能只是在完成我的想法。
这个暑假还有一个让我很有能量的地方,是身边的人也在一起成长。
今年很多早会和复盘,我们会不断去”挖宝采光”。去看见别人做得好的地方。真正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,再私下点对点沟通。
暑假结束助教们的工作纷纷结束后,甚至大家主动在群里分享自己整个暑假的感谢和成长,以及分别的不舍和感动。
这件事情让我蛮有触动。
以前会觉得老师上营队,就是不断输出。所以连续上课一定越来越累。
但今年我发现另外一种可能:
孩子也可以给老师能量。
一个孩子突然突破了,会给我能量;
看到一个项目超出预期,会给我能量;
看到助教越来越主动,会给我能量;
看到团队彼此欣赏,也会给我能量。
于是上课不再只是:
一个老师不断燃烧自己,去照亮其他人。
更好的状态可能是:
每个人都发一点光,然后彼此照亮,通过欣赏的眼光,好奇新的一天又会产生什么有趣的新发现。
34个带课日之后,如果说这个暑假真正给我留下了什么,可能不是又完成了多少个项目。
而是自己设计课程时,脑子里的问题慢慢变了。
以前最先想的是:
“这五天,我要教什么?”
现在越来越想的是:
“这五天,我能创造一个怎样的环境,让什么在学习者身上发生?”
如果一定要给 2026 年这个暑假留下一句话,我想会是:
好的教育,不是告诉孩子前面的路应该怎么走。
而是让他逐渐相信——即使前面没有现成的路,我也有能力,带着内心的善良、热爱和智慧,试着创造出一条有我自己特色的,独一无二的道路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