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虽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。
两千多年前,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在整理、研读孔子的言行思想时,曾留下这样的感叹。
面对孔子的一生,他看到的并不仅仅是一位圣贤的成就,而是一种穿越时间的精神力量——一个人如何追寻自己的方向,如何修炼自己的内心,如何用一生去践行自己相信的道路。所以,他写下了这句话。
两千多年过去,人类不断创造新的科技文明,也不断面对新的挑战。
今天的孩子,生活在一个与孔子时代完全不同的世界。他们拥有前所未有的信息、工具和机会,也同时面对更多选择、迷茫、诱惑与不确定。
我们无法在短短五天里,改变一个孩子的人生轨迹;也无法替他们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。
但我们相信,教育最重要的意义,并不是在某个阶段告诉孩子”应该成为谁”,而是在他们十几岁的生命里,种下一颗”心向往之”的种子。
这颗种子,也许不会立刻开花结果。但多年以后,当他们面对人生的方向、选择与诱惑时,也许会想起曾经听过的话、走过的路、遇见的人。它会提醒他们:
看见自己,守住本心,保持觉察,做自己生命的主人。
一、五天结束以后,我在复盘中重新看见了这门课
昨晚第一期课程正式结束。下午和孩子们道别,晚上团队一起做了集体复盘。然后自己沉淀复盘这五天的课程很感动:课堂里的画面、孩子们的表达、老师和助教们的示现、我临时上台时的紧张、孩子们用AI做出作品时的兴奋,以及第五天下午他们站在台上分享时,眼里闪着光的那份笃定。
这不是一门可以只用”讲了哪些知识点”来复盘的课。它更像一段共同经历:我们用电影打开感受,用故事建立连接,用游戏制造真实体验,用好好说话训练表达,用AI帮助孩子整理和创造,再把这些工具放回成长、生命方向和使命愿景的结构里。五天以后,课程结束了,但很多东西才刚刚开始。
二、项目缘起:青年不会因为”人生”来上课,但最后带走的是人生
在课程开始之前,我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:十几岁的孩子,真的适合讨论生命、使命、结构吗?
成人往往已经有了丰富的人生阅历。他们经历过事业、家庭、关系、得失、压力与寻找,因此当老师谈”排序平衡””反求诸己”时,大家很容易在自己的生命经验中找到对应。可是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,人生似乎还没有真正展开。他们大部分时间在学校,经历相对有限。过去我会下意识地觉得,”生命”这个话题对他们可能太复杂、太抽象。
我在MG上课时,也一直想把个修课里真正有价值的心性内容融入孩子的项目式学习。MG的课程擅长动手、互动和实操,但感觉在这方面能产生共鸣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,我也就容易退回到”可能不适合这个年龄段”的判断里。
这次课程给我的第一个提醒,是青年课程不能从”大道理”开始。孩子不会因为”人生”两个字走进课堂,他们更在意自己正在经历的问题:我为什么迷茫?我真正想要什么?为什么我明明很努力却不知道方向?为什么我一和家人沟通就容易吵起来?为什么我会被别人一句话影响?为什么我总是重复同一种反应?AI这么强,我应该怎样使用它?
课程的入口是他们真实的感受,终点才是这些感受背后的人生规律。不是一开始告诉孩子”你应该成为谁”,而是通过问题、体验与表达,帮助他们看见:我是谁?我已经拥有什么?我真正想去哪里?我为什么而活?
少讲概念,多讲故事;少讲结论,多问问题;少讲道理,多创造体验。学习者不是在听一堂课,而是在经历一次人生。人生不是从毕业开始,而是从看见开始。
这也像学习武术。一个孩子最初学习武术,是因为被人打了,想报复;还是像《功夫熊猫》里那样,对功夫的热爱和承担责任和守护他人的能力而学,缘起完全不同。工具本身没有决定意义,第一次认识工具时的发心与结构,会影响一个孩子以后怎样理解和使用它。
这一次,孩子们第一次认真接触AI,不只是发现“它可以帮我做得更快”,而是发现:我学到的道理、我真实的感受、我想承担的使命,可以借助AI被梳理、呈现和分享。这样的第一次接触,会让AI从一个炫技工具,变成实现愿景、辅助成长的伙伴。
三、课程总体结构:以古圣先贤的智慧为主轴,以表达与AI为工具
古圣先贤的智慧回答的是:我是谁?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?我用什么方式面对刺激、关系、目标和命运?好好说话与AI则是两项这个时代非常重要的基础能力:一个帮助我与人连接、表达自己;一个帮助我整理、创造和放大行动力。
但如果把好好说话单独拎出来,它只是一套技巧。会表达以后,我要表达什么?如果只追求语言漂亮、台风成熟,却没有真实的生命体验和价值方向,表达仍然是空的。
AI也是一样。它可以帮助我更快地做图、写文案、搭知识库、生成PPT,但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、为什么要做、想创造什么,AI只会让我更快地去到一个未必想去的地方。
所以,真正有价值的结构是:
用心性升级确定方向,用好好说话建立连接,用AI整理与放大创造;最后再通过作品和分享,让理解变成可以表达、可以行动、可以传承的生命经验。
这也像学习武术。一个孩子最初学习武术,是因为被人打了,想报复;还是像《功夫熊猫》里那样,对功夫的热爱和承担责任和守护他人的能力而学,缘起完全不同。工具本身没有决定意义,第一次认识工具时的发心与结构,会影响一个孩子以后怎样理解和使用它。
这一次,孩子们第一次认真接触AI,不只是发现”它可以帮我做得更快”,而是发现:我学到的道理、我真实的感受、我想承担的使命,可以借助AI被梳理、呈现和分享。这样的第一次接触,会让AI从一个炫技工具,变成实现愿景、辅助成长的伙伴。
结尾:五天课结束,真正的修炼才刚刚开始
复盘到最后,我想老师复盘时提到的案例,司马迁形容孔子:”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虽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。”十几岁的王阳明,当老师说读书是为了做官时,他已经在问:读书难道不是为了成为圣贤吗?
这提醒我,不要把孩子看小了。十几岁并不是只能谈轻松与娱乐的年龄,也是一个人开始选择自己仰望什么、相信什么、愿意成为什么的年龄。
我们当然不能期待五天就改变一个孩子,也不能因为”取其高”就要求他立刻”得其高”。我们能做的,是尽可能把种子种好:让他看见生命不只有成绩和比较;让他体验自己可以在刺激与反应之间做选择;让他知道技术可以服务梦想,表达可以传递善意,成长可以被整理和分享;让他在未来某一天迷茫、被诱惑或下河时,心里仍然有一个方向可以回望。
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虽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。
愿这五天,在每一个孩子心里留下一颗”心向往之”的种子。
也愿我自己始终记得:教育不是替孩子决定方向,而是打开他的能见度;不是把答案塞给他,而是陪他看见自己;不是占住讲台,而是把工具、信任与舞台交给他,让他开始创造自己的生命。
五天营队结束了,但真正的修炼,才刚刚开始。




